教育在南洋

10 11 2012

懒散的午阳    读着南大图书馆内的睡意

廿一世纪商学院里书架挤不进史迹

典当会计数码为负债    我追溯教育的历史资产

 

马尾    还在摇摆着一八九七的年代

北京以南南洋以北    一个穷乡叫集美

排行老六的陈六使胚胎了更多章新马史

清服马褂还有袁世凯的银币侧写着他童年点滴   

 

十九岁  难来的契机锁定飘摇的船只

刮吹飙浪的帆帜叱咤着南下的人生旅途

风雨中他在污浊的新加坡河口靠岸    与巨鳄猛虎分享星洲的沼土

年轻的版图从工厂员工勾勒出垂涎的胶汁           

没有空调商学院里的精算和策略   

合资    他和兄弟豢养业务滋长到马泰以及印度尼西亚

以一把钜子的姿势锲出东南亚商界的篇幅           

唐山乡老把他扶上中华总商会望众的位子

从肠肥脑满的英殖民地政府手中掌握住唐人的公民权

广东阿嬷迷失在今天福建会馆前的英文街牌时

没有多少人记起当年乡音的主席在大不列颠篱下的岁月

在黄发碧眼的嘴脸上标旁了华文官语

 

铜臭再多亦无法掩没书香气息的飘逸

教育是他的卖身契   

道南、爱同、光华、南侨、崇福    繁殖校舍一栋栋

还摊出五二三英亩的土地    以及五百万叻币

因为南洋需要大学需要南洋大学

他创办了岛国上的最初

淌流了一百多个月的心和血

导航兴办高等学府的方向

孕育了二十五年的万多翘楚

 

八零后坎坷的教育浸入政治洗礼

大学历经新加坡河水的过滤和净身

华文敬意的在教科本里走失

染了发戴上墨镜的莘莘情侣不识像的卿卿

陈先贤的铜像迷失在科学逻辑和商业理论的校园里

我寻觅一首诗的记忆





毛笔字

14 08 2012

爸爸生前写着一手好毛笔字,所以向来我一直要学习书法。
在我的时代学校就不再写毛笔字了,我开始学书法是在三十四岁。
对毛笔字的认识,始终是∶父亲在夜里,打开一张可以折叠的长方小桌子,嘴里叼着香烟,正襟危坐的挪着毛笔,写着一个个楷书。有时候,是亲友请父亲代劳,写着一张张的喜帖;有时候,是中元节的告示,爸爸写在一张大大的红纸上。
昨天,爸爸大大的手掌包裹着我小小的手,强有力的大手使着笔锋上下着移动,我感觉到父亲手掌心的温度,我感觉到父亲贴近的身体接触,我感觉到在我脑后父亲均匀平稳的呼吸,毛笔的墨汁在九宫格上韵开来,韵出了一个‘父’字。忽然间我的泪水滴在纸上,‘父’字模糊了起来。
儿子回过头对着我说:“爸爸,为什么你哭了?你教我写毛笔字很辛苦吗?”





线条

1 07 2012

几年前,我在山上买了一间公寓,搬了进去住得开心。
我家公寓外是一条窄小的双程马路,倾斜而逶迤,是出入的必经之道。
近来,邻里的公寓被集体收购了,建筑商开始打起地基。
结果,窄小的马路旁每天早上即鱼贯的停放着一辆辆的车子。我出门的时候总是要格外小心,好几回还在转角处差点撞到停在路边的车,诸多的不便而且危险。
状况持续了一个多月,我受不了了,决定打电话报警。
结果两位年轻的警察先生姗姗来了。我在车内的驾驶盘前向两位招手。
“这位先生,是你报的警吗?” 警察甲向前来开了口。
“正是,请你们给这些车辆开罚单,他们这样停在这路旁很是危险,双程马路仅剩一辆车的窄度足以通行!”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能开罚单,因为马路上没有画上线条,我们没有权利开罚单。我们了解你的困扰,但这些车辆没有违法,请你打电话到陆路交通管理局投诉,请他们来画线,我们才可以采取行动。”
听了,言之凿凿,我没有办法,只有打电话到有关当局去,要救他们来看看,解决这路况对车辆出入的威胁。我继续的在这马路上忐忑的出入了大约三个星期,依然没有动静。我再度拨电寻求援助。
结果,两个星期后的一天,马路中间出现了一条白色线条。
两位年轻的警察先生一再出现,我兴致勃勃地向他们说道:
“两位,你们现在可以开罚单了!”
这一回,轮到警察乙开口了:
“这位先生,请你和我们回警局,警方将以触犯破坏公物法令控状提控你随地涂鸦!”
我愣了,放下了手上的一桶白漆和刷子。

《香港文学》2012年 07 月





安宁

1 07 2012

近来,邻里的公寓被集体收购,承包商开始动工,敲打和搬卸的噪声影响了我一家人,白天和周六我们都尽可能出外“逃难”。
移居国外多年的姐姐回国,周六的晚上,亲朋戚友约好在我家聚会。
19:19 亲戚友人陆续到来。敲打和搬卸的噪声没有停歇。“大概八点钟就停工罢”,我和大伙说。在乒乒彭彭中我们叙谈吃东西。
20:20 噪声没有改变。我向我家公寓管理员投诉,管理员说是园子以外的事,不在他们范围之内。
20:33 我拨了999。
“喂,是警局吗?我住88号安宁道的安宁苑,现在已晚了,隔壁的建筑工地还在工作,请你们协助阻止嘈杂声量。”
“对不起,这里是总部,请你留下名字和电话,你的住址属于文明区,我会把你的投诉转给文明区警局。”
20:48 没有消息,声量也没有改变。我直拨文明区警局。
“喂,是文明区警局吗?我住88号安宁道的安宁苑,现在已晚了,隔壁的建筑工地还在工作,请你们协助阻止嘈杂声量。”
“对不起,这里是警局,我们不处理环境声量事件,请你留下名字,登记号码和电话,我会把你的投诉转给国家环境局。”
21:01 还是没有消息,声量还是没有改变。我直拨国家环境局。
“喂,是国家环境局吗?我住88号安宁道的安宁苑,现在已晚了,隔壁的建筑工地还在工作,请你们协助阻止嘈杂声量。”
“对不起,先生,建筑工地是可以在夜间工作的,只是不能超越一定的声量。”
“小姐,你可以听到我背景的声音,可知有多大声。”
“好的,我会把你的投诉转给负责人员。”
“谢谢!”
21:21 还是没有消息,声量依然。我再拨国家环境局。
“喂,先生,刚才我打电话来过,我住88号安宁道的安宁苑,现在这么晚了,隔壁建筑工地还在发出嘈杂声量,我们实在不得安宁。”
“这位先生,少安毋躁,我们已经通知在文明区巡逻的同事,他们在处理中,随时会和你联络上。”
21:40 亲戚友人纷纷离去,我们逐个告别。
21:55 “丁冬”。我的门铃响起。心想;“是谁掉头回来,忘了拿什么东西?”
“这位先生,是你投诉隔壁工地的嘈杂声吗?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他们已经收工,你放心,接下来会很安宁。你听听看,没有嘈杂声了!”

《香港文学》2012年 07 月





西贡记忆

12 06 2012

胡志明市错综复杂的天空,有如越南历史的难以厘清。

北上的泱泱大国,历代来给越南笼罩着威胁的阴影,虎视眈眈的共产在伺机南下扩延领域,法兰西和美国先后在这领土上掀起战火;让越南在感觉上似乎昨天还悬在枪林弹火之中,一个不小心或许在某个的荒凉角落会踩上一枚未曾引爆的地雷,让人步步为营。

西贡是属于历史的。胡志明市在1975年当北越凯旋的第一天,就开始迈出它的现代步伐,我心里是如斯区别的。几曾尝试去研读越南的历史,到最后我还是败给了周公,把历史和梦牵系起来,俨如马路上空的一条条电缆随时短路,剪不断,理还乱。我心里纳闷,也不只麻雀停歇时是否会触电身亡,还是飞掠过时一个不小心绕颈而终。我为胡志明市的鸟儿祈祷。

在马路上放眼,一条条粗粗细细可以扎成大捆小捆的电缆,叙述着历史缭乱的伤疤。法国人当年离去的时候,留下来的是黄色的楼墙和建筑,留下了美味的法式面包,也留下来了一片杂乱无章的天空。那视线的阻碍,形成胡志明市的一幕特色。

下榻胡志明市酒店,第一餐自然而然的选择越南牛肉粉。到越南,必吃牛肉粉,牛肉粉具有越南餐食的代表特征。我第一次接触与认识到越南牛肉粉,是在美国加州,后来又在澳洲悉尼和墨尔本相继邂逅。而正正式式的在越南吃一碗道道地地的牛肉粉,相隔第一回认识到越南牛肉粉,倏然已有十年之久。

随着旅游书介绍,我们觅寻Pho’2000的小吃店。因为克林顿也光顾,我们慕名而来。侍应生捧来一个个大碗,热烘烘的汤粉和红嫩嫩的牛肉,配上芽菜、青檬、薄荷叶等,饕餮的我挟之入口,佐以一圈色泽上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粉红大辣椒片,咬下却是有被误导的感觉,一颗颗热汗珠从额头上猛飙出来,涕水从鼻孔不由自主的淌下。顿时浮现了我的父亲。老人家生前爱吃潮州牛肉粿条,偶尔在收工的黄昏会在住家楼下的咖啡店里点上一碗潮州牛肉粿条,那生牛肉浸泡在热汤的滋味是他的喜爱。后来因为疯牛症的传开来,那家潮州牛肉粿条生意开始萧条从此遁迹了。我也回眸到父亲爱吃辣的层层画面,颈项上围着一条“祝君早安”面巾,一边吃着火辣辣的餐食,一边抹拭着汗水,裂出享受的满意脸庞……………

我和家人 ,包括三岁的儿子,畅快的享用着一个午餐,口味甚佳。一碗牛肉粉,要越南盾三万三,相对于美金一元八角,价格还合理。当然,以当地人来说,习惯的是路边摊两万余盾的价码。越南盾在金融术语上属于硬通币,要在越南,才能兑换得到越南盾。结果发现,越南盾很多个零位数,计起来成万上亿的,令人晕头转向,我索性选择以牛肉粉来折合。就如从范五老街乘搭计程车到槟城市场,车资需要约半碗牛肉粉。

槟城市场位于中枢点,二十世纪初叶法国人设立,象征着胡志明市。用完了牛肉粉免不了到市场溜达,市场正门承留下来的钟楼,阅尽了西贡到胡志明市世纪来的演变。在这里,凡越南人吃的,穿的,用的,都一概可以找到,包括蔬菜、肉食、香料、饰物、家具和纪念品。市场的络绎人潮和周边的车水马龙,营造出市中心最活跃闹哄哄的景区。

越南处处呈现着法国统治时期的遗风。古旧的街道,掺杂着法式楼房,殖民地时代的教堂和歌剧院,融入新商厦和住宅,层叠着不同时代的景象。越南的马路和路灯写着我六七十时年代的记忆,不平坦的小路上,街人和车辆交肩而过,不经然的在路边小吃店里的地上邂逅了痰盂,当地人坐着路旁的低椅子上用餐,手里拿着时下新进的苹果牌iphone手机谈话,周边灰尘和风沙偶尔飞起,计程车有九十年代以后的舒适,六七十时年代的三轮车却相竞招徕生意。我们选择以三轮车前往越南历史博物院,我们去意识一些些古早味,让时光倒流。雇用一辆三轮车,需要两碗越南牛肉粉的价格,结果我们需要三辆三轮车,花费比乘搭计程车多上二三倍。

话说寻觅回味昔日的风情,三轮车在车水马龙的路上努力的前进,川行在胡志明市车道上,众多的电单车中我们感到惊险,纵横的车辆让儿子又惊又喜,毕竟,在新加坡发达的国度里,这一切对新一代来说已是罕见的了。

我们参观了越南历史博物院,上了一堂课。无疑,博物院里的陈列方式也是一种历史。那用一根铁梭子和一个锁头夹在橱柜的两片玻璃中间,紧紧的锁住了一个年代的风貌,锁住了我童年家中玻璃橱柜的光景。我们瞻仰文物,瞻仰着曾经和追唤着我们的从前。然而,还是战争遗迹博物馆的图片展出,让人看出战争的恐怖,看出美军的暴行。难怪战争遗迹博物馆未改名前是称为美军战争罪恶博物馆,为了友好,名字易了,但是残忍的事实还是无法抹去,因为鲜血淌过,头颅断过,还有化学毒气的戕害,一个接一个畸形的孩童还历历成当下的后遗症。曾经的烽火连天,其实才在36年前结束,仿佛不久前的光景。我听到,歌声扬起:

War isn’t over when it ends, some pictures never leave you mind…….

—— <Miss Saigon – Bui-Doi>

我庆幸,自己的出生地国泰民安。

越南咖啡,是越南的另一特色。我们找到当地一间闻名的圆春 (Ngyuen Trung) 咖啡雅座,各点了一杯越南咖啡。一杯越南咖啡,价格要超越一碗越南牛肉粉两成。浓郁的越南咖啡,以一个咖啡筛滤器具架在杯上,让热水透过咖啡粉慢慢的滴落到垫在下面的杯子里,香浓的咖啡就如是的滴出味道来。滴着时间,饮客悠闲,消磨着一个午后。杯子里已加好了炼奶,一口细啜,结果发现越南咖啡既浓亦甜。我们向侍应生要多了若干杯热水,一杯咖啡变成两杯,延长了我们的时光享受。

窗外,密密麻麻的电单车,自成风景,引擎吵杂,成喧哗一片。马路两旁电单车道为单车专用,过马路时,单车会比汽车凶悍,要以胆识直猛向前,让单车闪避人,方能安然的越过虎口。

未到越南前,曾看过多少个的画面,越南妇女们一身奥傣族的美丽传统服饰,结伍在街上,让我浮现着一幕持久的越南印象。可惜,发达的步伐走在胡志明市街道,找不到多少越南小姐穿着那叫‘奥大’的传统服饰,穿梭在马路上更是难以见到妇女穿上奥大纵横奔跑。多少个寄望,目睹成群的越南妇女穿上单薄而流水长的各色上衣,配搭松身裤的传统国服走出一片街景色彩,不知觉中已落空,停滞在七、八十年代或搁浅在其他较朴素的越南村镇里。而现在见到的,多数是在旅店或餐厅,服务小姐身上的服装,布料较厚较为华丽,为游客营造的一种传统。

在越南,咬上一口法式面包,是一种格外的美味。香脆的口感,法国的统治流露在民间的面包上。因为面包的感觉很好,结果决定用一顿法国晚餐。选择了一间旅游书推荐的餐厅,属于物有所值,我们得预先订位,价格还可以,态度有法国人的鼻子,食物用的可能是在地的食料,所以没有特别的味觉回响。还是喜欢,当地各式各样的种种越南小吃,汇集在第1区统一大会堂附近一间叫做“狂昂宫”(Quan An Ngon)的餐厅里,任你去看去点,一碟碟的越南餐食,吃个不亦乐乎,当地的文化风采。

夜间的马路,又是另一片风景。单独一个男人在街上步行,必有电单车司机前来搭讪。好一点的是问你需不需要车要不要观光,不过,大多数即是问君需不需女人一回事。那一刻,我脑海里看到了灯黄酒绿,看到了貌美的越南小姐,看到了美军的直升机,看到了美军离去时匆匆留下后裔在越南妹的肚皮里, ………我看到十多年前,在伦敦欣赏的歌剧《西贡小姐》里的一幕幕。

I will not cry, I will not think. I’ll do my dance I’ll make them drink, when I make love it won’t be me, and if they hurt me I’ll just close my eyes and see, (they are not nice they’re mostly noise)…….

<Miss Saigon – The Movie In My Mind>





抚摸岁月

8 06 2012

我抚着你的脸颊

从东面的灿烂

到西部的干瘪

曾经   

我在南方逗留

也在北隅歇脚

我感觉到了左边的细嫩

摸着岁月抵右边的皱粗

那一旅程

就叫做一甲子





时光列车

5 05 2012

 黑黄德士卷起了岁月风沙

童年没有留白的剧情

携带了两粒鸡蛋在路边炒馃条摊上点缀记忆

萋萋草丛中咱们窥探着叶片间蜘蛛的秘密

放眼  笑弯了椰树的腰

邻里流动的铃响总是驱走午后的睡意

冰淇淋车前垂涎着几分甜蜜

孩提的风景攀到红毛丹枝上增添色彩

太阳掉下西边那口井点醒了灯火荧荧

黑白电视机召集一家团聚在锌板屋的大厅

 

地铁快速驶入空调的温度

赤道的童年已不再认识爬树

丰裕的汉堡包夹住馋爱的童稚嘴脸

幼龄在云朵里蹦跳着假日的领域

起飞  缩短国家和国家的距离

钢琴声悠扬了楼屋的下午

黑白键上努力着专业的姿势

孩子把黄昏拍打成洋洋的网球

不在乎女娲补不补天嫦娥奔不奔月

房里荧屏幕前小孩各自专注的网络童年世界

 

《香港文学》5月2011年

The passage of time

 

Sands of time winds back by the black and yellow cab

My childhood story has never blank

Bringing along a pair of eggs, we go for Char Kway Teow at the roadside stall

In the bushes, in between the leaves, we discover the secret of spiders

Look, and see, the coconut trees bend their bodies

The moving ringing tone chases away the monsters Z

We, savvy the sweetness on the motorcycle selling ice-cream

Capture childhood scenery, we were on the Rambutan tree

The sun falls into the well in the west, lightens up the shimmering bulbs

Under the zinc roof, the black and white television gathers the family into the living room

 

 

MRT springs into the temperature of air conditioning

Children in the Equator no longer climbing trees

The rich hamburgers, unfold their gluttonous face

Hopping in the cloud, the youngs enjoy the holiday territories

Take off,   and closes up the distance between countries

The music from the piano hums the residential afternoon

In front of the black and white keys, they repeat their professional practice

The kids turn the dusk into high rise tennis game

Never bother, whether Nu Wa amend the sky, whether into the Moon, Chang Er fly

In the room, children deep into the screen in their own web 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