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质风景之世纪末语

31 03 2003

(I hear America singing,

the varied carols I hear,               

Those of mechanics, each one singing his as it should be blithe and strong……

                                                                              — Walt Whitman <I hear America Singing>)

我们从位于52街旅店出来,迈着纽约人的步伐,往华尔芝街的方向徒步。严寒的冬天,纽约市罩着华氏25度,路人行色匆匆,不管交通灯是红是白,左看右顾之后继续前进。     

(华氏25度,那是美国人惯例的衡量作风,以减三十二后再乘九分之五的方程式折合摄氏,是零下4度。哇噻,是结冰点!)     

行人道上偶尔会有一滩白色且透明的冰雪,是隔夜淤积在地上的一滩水凝固而成,稍不留意的踩了上去是一个滑溜。你时时都提醒我的留意,只因我在机场外摔了一跤。某些街道上还能见到一些未除去的新年饰物与灯火,Rockefeller就依然挂着几天前欢庆的盛彩。99年之始,又是一个崭新的起步。     

普通的5th Avenue的路牌始终是在大众心目中蕴藏着一股充满诱惑力的威望,依然如是的散发出鬼魅号召,你就在路牌底下捕捉了那一刻光影的欢快。毕竟,那是全世界最名贵的一条街道。     

随兴徜徉在这紧张的大都市里,周遭反映着美国电影里的行色,眼眸里涌现着一幕接一幕似曾相识的光景,络绎的人浪熙攘的车潮,偶尔听到某个路人大声的喊叫,我们一贯在那乌漆墨黑里的大荧幕内所目睹的景幕在眼前历历呈现;我们漫步其中。     

大约在曼哈顿路上步行了一个半小时,鼻子经已在寒气不停的侵袭下不间断的流着涕水。你开始启口问我冷不冷?     

You bet!我套一句纽约腔式(New York Lingo)的答复。     

在凛冽的天气里喝上一杯热烧烧的咖啡是无比的爽快,你说。我们于是在14街上的咖啡屋买了杯沸腾腾的卡布其诺。在Union Square的椅子上啜饮着,双掌捧着卡布其诺,吸取透过塑胶杯子散发出来的热度,眼睛写意的欣赏横穿直冲的上班族的繁忙行色。自己天天在忙碌的工作圈子里打转,难得在这99年的第一个工作日请上个假期来到曼哈顿这个城市,悠哉闲哉的窥视着纽约市的频繁步骤,好一个美丽的年头!           

What hurrying human tides, of days or night! 

我想起了美国诗人瓦儿维泽门(Walt Whitman)的《Broadway》。     

曼哈顿这个市镇上,一共住上1.5百万余的人口。1.5百万人口,充其量相当于新加坡人口的三分之一,仅在60千平方米的面积上!而且,每天出进曼哈顿的人数更是不计其数的多,难怪听说每隔几分种就有一个人被袭击,犯罪率的频繁令人走起路来也战兢。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到纽约市的时候,在火车驶向纽约市的途程中我很是努力的背记着纽约市的地图,惟恐在市中心摊开地图会摊开出祸根,因为听说在街上摸索会招惹来歹徒的瞩目。结果我在中央车站(Central Station) 下了车以后就加快了走路的步伐。因为,在纽约,得象个纽约人。都说了,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摊开地图摸索于那阡陌的街路了,你还是执意置之。其实,生活中很多时候是命中注定的。我想。结果我们相安无事。     

最后,你和我都再也受不了了冷冽的寒风,加上你的肚子业已开始闹革命了,于是我们拐了个弯走入了地下铁。纽约市的地铁系统,在同一条铁路上有川行着不同路线的车号的列车。于是我们乘上6号地铁,来到了坚尼街这个感应间血液脉博一块儿跳动似的地方,又名中国城。相信这是一个身为华人都急于探索的地方。被电视电影熏染了这么多年,印象中的中国城是一个随地皆可以听到枪声的地方;在餐室里可以目击警察稽查侍应生,在厨房洗碗的小伙子闻讯即从后门拔腿开溜;不知名的黑街小巷总是在贩卖着毒品与肉体,不小心的介入或许就是翌日新闻版上的横尸不明;这里泛滥着飘扬过海没有绿卡的大陆同胞,以致中国城的范畴日益扩张;还有那小小的电话亭内,纽约市政府就认识到中国城里华籍居民的英文盲,特以中国字书写说明,为斯地其一特色。      据说,这里有监护天使(Guardian Angel)。他们会穿着印有Guardian Angel的衣服,义务在治安欠佳的地方协助需要帮助的路人。     

我们在期盼目睹这街路文化。这监护天使的组织,据悉是由一位苦道热肠的男士,一位在麦当劳值夜班的经理创办的。在大约二十余年前,当时Bronx的治安每况愈下,这位男士秉着热爱这城市的忠诚,义务护送有需人士回家,尤其是当归途必经那肇事有名的几个地铁站。逐渐的,监护天使组织在纽约形成,散布到美国各处。可惜,我们始终没有会晤天使的契机。     

冬季,夜帘垂落得很早,气温也下降得很快,不一会儿华灯就已初上。在那冰寒的冬日里,身体的热量散发得尤其迅速,肚子饿也尤其快。我们身上的寒衣仿佛不足以御寒。我们拐入了一间小吃店,点了一片火腿芝士比萨和一杯卡布其诺。热烘烘的美式比萨,皮脆味香,在寒天里吃起来更让人咀嚼出无限享受。有人说,美国芝加哥的比萨最棒,胜于意大利的比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意大利吃过比萨,在芝加哥也吃过比萨,却始终觉得这里的比萨让我吃得最是美爽。顶端细尖的帝国大厦(Empire State Building)依然深受到游客的垂青,纵使它已不再是最高的建筑物。偌长的人龙楔而不舍的期待着一批随一批的人群步入电梯,前面人龙短了后面的人数却又增添。虽然 101 楼的了望台没有开放,86楼的风景终究也是明媚迷人,招徕了游客涌现。人潮始终是不停息的纷至沓来。我们很有耐性的等候,在晚夜里。     

其实,矗立在曼哈顿的摩天高楼比比,擎天的钢骨一柱柱的堆砌着纽约市的云空,华灯初上以后把曼哈顿的黑夜悬镶上了无限的琳琅。我们所以选择攀登帝国大厦,只因为它的巍峨很早以前业已矗立在我的心中。小时候看着美国片《金刚》(King Kong) ,那大猩猩攀爬着帝国大厦的景幕,老早亦已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只是那时候,压根儿不知晓,那一座大厦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它矗立在“红毛”国家里,也唯有在西洋影片中所能触及。后来,我才认识到,那是帝国大厦。另一个对帝国大厦印象犹深的,是在影片《西雅图不眠夜》(Sleepless in Seattle)里。故事中的男女主角,在86楼的了望台上萌发起了浪漫的情缘。曾经,我的帝国大厦只矗立在西洋影片的范畴里。自己万万也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登上了这矗立在心中的巍峨大楼。86楼了望出去,我们收尽了方圆几十里内纽约市的夜貌。我们掏出了银币,塞入了望镜的钱孔里,意图把景致看得更为详尽。我们在很努力的搜寻,觅见到了那对面岛上的自由女神,觅寻着纽约市里的一景一幕。我们在了望着纽约市里的楼宇和景物的当儿,或许,也有其他人从另一高处了望着我们。无疑,那是毕生微妙的视觉经验,在帝国大厦的86楼。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高处,脚下总是漂浮着虚幻的憧憬。多少热恋情侣们总爱把浪漫铸造在这大厦的顶端。我想,假如隔着一片云去听,浪漫或许是另一种声音!户外了望台的寒风凌冽,令人无法停留过久。高处不胜寒,也许正是如斯。不晓得那是不是登峰造极的感觉,然而,帝国大厦确实是我们这一天最终的极点。     

回到位于19层楼的客房里,扭开电视,无独有偶,HBO电台重播着《西雅图不眠夜》。你还记得吗?那汤翰士(Tom Hanks) 和梅瑞艳(Meg Ryan) 的对手戏,丝丝入扣。就在帝国大厦86楼的晚夜。            走了一整天,你累了,把戏看成睡眠,呼呼。而我,始终难以折服时差的调整。在那窗外风雪逐偃的晚夜,我即如是的默默笔记,1999年的开始,纽约人的经验。夜绵绵,雪花絮絮盈盈徐徐。  

 (Whoever you are, now I place my hand upon you, that you  be my poem,I whisper with my lips close to your ear,I have loved many women and men, but I love none better than you………                                                                                                                —Walt Whitman <To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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