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记忆

12 06 2012

胡志明市错综复杂的天空,有如越南历史的难以厘清。

北上的泱泱大国,历代来给越南笼罩着威胁的阴影,虎视眈眈的共产在伺机南下扩延领域,法兰西和美国先后在这领土上掀起战火;让越南在感觉上似乎昨天还悬在枪林弹火之中,一个不小心或许在某个的荒凉角落会踩上一枚未曾引爆的地雷,让人步步为营。

西贡是属于历史的。胡志明市在1975年当北越凯旋的第一天,就开始迈出它的现代步伐,我心里是如斯区别的。几曾尝试去研读越南的历史,到最后我还是败给了周公,把历史和梦牵系起来,俨如马路上空的一条条电缆随时短路,剪不断,理还乱。我心里纳闷,也不只麻雀停歇时是否会触电身亡,还是飞掠过时一个不小心绕颈而终。我为胡志明市的鸟儿祈祷。

在马路上放眼,一条条粗粗细细可以扎成大捆小捆的电缆,叙述着历史缭乱的伤疤。法国人当年离去的时候,留下来的是黄色的楼墙和建筑,留下了美味的法式面包,也留下来了一片杂乱无章的天空。那视线的阻碍,形成胡志明市的一幕特色。

下榻胡志明市酒店,第一餐自然而然的选择越南牛肉粉。到越南,必吃牛肉粉,牛肉粉具有越南餐食的代表特征。我第一次接触与认识到越南牛肉粉,是在美国加州,后来又在澳洲悉尼和墨尔本相继邂逅。而正正式式的在越南吃一碗道道地地的牛肉粉,相隔第一回认识到越南牛肉粉,倏然已有十年之久。

随着旅游书介绍,我们觅寻Pho’2000的小吃店。因为克林顿也光顾,我们慕名而来。侍应生捧来一个个大碗,热烘烘的汤粉和红嫩嫩的牛肉,配上芽菜、青檬、薄荷叶等,饕餮的我挟之入口,佐以一圈色泽上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粉红大辣椒片,咬下却是有被误导的感觉,一颗颗热汗珠从额头上猛飙出来,涕水从鼻孔不由自主的淌下。顿时浮现了我的父亲。老人家生前爱吃潮州牛肉粿条,偶尔在收工的黄昏会在住家楼下的咖啡店里点上一碗潮州牛肉粿条,那生牛肉浸泡在热汤的滋味是他的喜爱。后来因为疯牛症的传开来,那家潮州牛肉粿条生意开始萧条从此遁迹了。我也回眸到父亲爱吃辣的层层画面,颈项上围着一条“祝君早安”面巾,一边吃着火辣辣的餐食,一边抹拭着汗水,裂出享受的满意脸庞……………

我和家人 ,包括三岁的儿子,畅快的享用着一个午餐,口味甚佳。一碗牛肉粉,要越南盾三万三,相对于美金一元八角,价格还合理。当然,以当地人来说,习惯的是路边摊两万余盾的价码。越南盾在金融术语上属于硬通币,要在越南,才能兑换得到越南盾。结果发现,越南盾很多个零位数,计起来成万上亿的,令人晕头转向,我索性选择以牛肉粉来折合。就如从范五老街乘搭计程车到槟城市场,车资需要约半碗牛肉粉。

槟城市场位于中枢点,二十世纪初叶法国人设立,象征着胡志明市。用完了牛肉粉免不了到市场溜达,市场正门承留下来的钟楼,阅尽了西贡到胡志明市世纪来的演变。在这里,凡越南人吃的,穿的,用的,都一概可以找到,包括蔬菜、肉食、香料、饰物、家具和纪念品。市场的络绎人潮和周边的车水马龙,营造出市中心最活跃闹哄哄的景区。

越南处处呈现着法国统治时期的遗风。古旧的街道,掺杂着法式楼房,殖民地时代的教堂和歌剧院,融入新商厦和住宅,层叠着不同时代的景象。越南的马路和路灯写着我六七十时年代的记忆,不平坦的小路上,街人和车辆交肩而过,不经然的在路边小吃店里的地上邂逅了痰盂,当地人坐着路旁的低椅子上用餐,手里拿着时下新进的苹果牌iphone手机谈话,周边灰尘和风沙偶尔飞起,计程车有九十年代以后的舒适,六七十时年代的三轮车却相竞招徕生意。我们选择以三轮车前往越南历史博物院,我们去意识一些些古早味,让时光倒流。雇用一辆三轮车,需要两碗越南牛肉粉的价格,结果我们需要三辆三轮车,花费比乘搭计程车多上二三倍。

话说寻觅回味昔日的风情,三轮车在车水马龙的路上努力的前进,川行在胡志明市车道上,众多的电单车中我们感到惊险,纵横的车辆让儿子又惊又喜,毕竟,在新加坡发达的国度里,这一切对新一代来说已是罕见的了。

我们参观了越南历史博物院,上了一堂课。无疑,博物院里的陈列方式也是一种历史。那用一根铁梭子和一个锁头夹在橱柜的两片玻璃中间,紧紧的锁住了一个年代的风貌,锁住了我童年家中玻璃橱柜的光景。我们瞻仰文物,瞻仰着曾经和追唤着我们的从前。然而,还是战争遗迹博物馆的图片展出,让人看出战争的恐怖,看出美军的暴行。难怪战争遗迹博物馆未改名前是称为美军战争罪恶博物馆,为了友好,名字易了,但是残忍的事实还是无法抹去,因为鲜血淌过,头颅断过,还有化学毒气的戕害,一个接一个畸形的孩童还历历成当下的后遗症。曾经的烽火连天,其实才在36年前结束,仿佛不久前的光景。我听到,歌声扬起:

War isn’t over when it ends, some pictures never leave you mind…….

—— <Miss Saigon – Bui-Doi>

我庆幸,自己的出生地国泰民安。

越南咖啡,是越南的另一特色。我们找到当地一间闻名的圆春 (Ngyuen Trung) 咖啡雅座,各点了一杯越南咖啡。一杯越南咖啡,价格要超越一碗越南牛肉粉两成。浓郁的越南咖啡,以一个咖啡筛滤器具架在杯上,让热水透过咖啡粉慢慢的滴落到垫在下面的杯子里,香浓的咖啡就如是的滴出味道来。滴着时间,饮客悠闲,消磨着一个午后。杯子里已加好了炼奶,一口细啜,结果发现越南咖啡既浓亦甜。我们向侍应生要多了若干杯热水,一杯咖啡变成两杯,延长了我们的时光享受。

窗外,密密麻麻的电单车,自成风景,引擎吵杂,成喧哗一片。马路两旁电单车道为单车专用,过马路时,单车会比汽车凶悍,要以胆识直猛向前,让单车闪避人,方能安然的越过虎口。

未到越南前,曾看过多少个的画面,越南妇女们一身奥傣族的美丽传统服饰,结伍在街上,让我浮现着一幕持久的越南印象。可惜,发达的步伐走在胡志明市街道,找不到多少越南小姐穿着那叫‘奥大’的传统服饰,穿梭在马路上更是难以见到妇女穿上奥大纵横奔跑。多少个寄望,目睹成群的越南妇女穿上单薄而流水长的各色上衣,配搭松身裤的传统国服走出一片街景色彩,不知觉中已落空,停滞在七、八十年代或搁浅在其他较朴素的越南村镇里。而现在见到的,多数是在旅店或餐厅,服务小姐身上的服装,布料较厚较为华丽,为游客营造的一种传统。

在越南,咬上一口法式面包,是一种格外的美味。香脆的口感,法国的统治流露在民间的面包上。因为面包的感觉很好,结果决定用一顿法国晚餐。选择了一间旅游书推荐的餐厅,属于物有所值,我们得预先订位,价格还可以,态度有法国人的鼻子,食物用的可能是在地的食料,所以没有特别的味觉回响。还是喜欢,当地各式各样的种种越南小吃,汇集在第1区统一大会堂附近一间叫做“狂昂宫”(Quan An Ngon)的餐厅里,任你去看去点,一碟碟的越南餐食,吃个不亦乐乎,当地的文化风采。

夜间的马路,又是另一片风景。单独一个男人在街上步行,必有电单车司机前来搭讪。好一点的是问你需不需要车要不要观光,不过,大多数即是问君需不需女人一回事。那一刻,我脑海里看到了灯黄酒绿,看到了貌美的越南小姐,看到了美军的直升机,看到了美军离去时匆匆留下后裔在越南妹的肚皮里, ………我看到十多年前,在伦敦欣赏的歌剧《西贡小姐》里的一幕幕。

I will not cry, I will not think. I’ll do my dance I’ll make them drink, when I make love it won’t be me, and if they hurt me I’ll just close my eyes and see, (they are not nice they’re mostly noise)…….

<Miss Saigon – The Movie In My 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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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行记忆

7 09 2010

有一道记忆的路,跨越过我时光的河,通行着我的成长。

这一条道路,有时塞堵,有时流畅,没有车辚辚,马萧萧,却有汽笛的高嗓子,和引擎的低音鼓噪,混合了风沙和黑烟,勾勒出一幅幅从前。

从前的开始,在牙牙学语以后,踏入立化小学门槛的当儿。我初步的开始认识到,什么叫做校服。那是蔚蓝色的短裤,以及纯白的衬衫,还有一个绘有一把圣火的徽章在左胸口,照亮我启蒙的步伐,出入在里峇峇里路段。我开始踏青青涩人生。

在摸黑中,我初开始认识到这一条路。孩提的我,家住女皇镇东林福路二房一厅的政府组屋。每个破晓时分五点多钟,惺忪的睡眼总是要和床褥拔河得精彩,然后在乌漆墨黑中背起书包乘坐校车上学,偶尔也背起了梦与睡眠,在校车上继续经营。结果,乘坐校车上学不到一个星期,在好几个黎明还贪恋着床枕之际,错过了赶着去运载第二班上班族的学校校车。父亲悯惜我,决定摒除我和睡眠拔河的需要,每个晨早驾驶着自己的德士送我到立化小学读上午班。因此,这条路的开始,有了阳光。逐一逐一的,我认识了生命最初的风景,从女皇镇的警局[1]到ABC酒厂[2],经过卫生部和14楼[3]、再到蓝玻璃[4]、途经太丰饼厂[5]、花沙尼(F&N)汽水厂[6]、海峡时报[7](Times House),然后到学校。回程则由在立化中学就读的姐姐来接带。

童年的记忆开始滋生,蔓延着122公车的风景。

这一条路程,一直延续的川行着,从立化小学[8]到立化中学[9],无形中岁月栽植了十年的记忆。路上的公车拥挤着人,还有一罗筐在长大的日子,贴紧着身子的汗水黏着肌肤的亲切,让长大后的日子细细回味。

道路川流了我成长的光阴,映射着我成长的途程,从小学到中学,从童年到青年。路边的光景不停的演变,建筑逐渐的嬗替,黄泥和石灰重重叠叠,屋子相竞增高,一天一天的更新着日子,记忆库里囤积着曾经。

记忆中,小学的时候,这道路上没有川行着多少巍峨大楼。当时,学校在里峇峇里海峡时报的隔壁,另外一侧的印象则是结满香蕉树木的马来族群家族。那里面是一片私人地区,实际上到底是马来甘榜,果园,还是别墅,孩提的我压根儿不知晓。只记得没有高楼,还有一群马来大哥哥们常在午间3点多,从铁丝网的人为洞隙中进入校园,骑着脚踏车在学校的草场上横冲直撞的驰骋着。那一个时代,或许1964纪念穆罕默德诞辰的游行队和513事件还在大人们的脑海里徘徊,犹存着强烈的种族意识,我们被嘱咐要远离这一群马来野孩子,以免生事。白驹过隙,一片园地竖立成高尚的 “永安苑”私人公寓,从马来同胞的窜跑演变成异国人士和高档次住户的出没。人生辘辘,沧海与桑田,一切是缅怀的太息。

            童年稍微长大,自己开始乘公车回家。那个时候,我开始认识到了一角钱的路程,以及一张张票根收集着的岁月和历史。历史和岁月,把记忆坐落成一个个地标。地标载写着一个个时代,框架着不同的映照,存在脑子里的档案。

海峡时报门前的车站,是多少个童年在期望长大的人生驿点,以及和薛尔师总统邂逅的核心。午时敲响殷切下课的钟声,放学的心情蹦飞到公车站。若干个等公车的中午,薛尔斯总统的罗斯莱斯1号一贯的从我们学校门前路过,坐在后座位的他总是以那平易近人的笑容向我们这一群天真无邪的小学生挥手。那一片美丽的风景图,绘记在我们幼小的心灵中,沉淀为日后对他的崇敬。

那是幼小年龄第一次接触到政治大人物。儿时开始烙印着政治人物总是亲善的印象,成长后却宛如122公车路途演变开来,跟随着现实的脚步去重新的认识。

随着一角钱的学生车票启动了路程,我开始熟悉了122公车的川行。依稀记得,孩提喜欢注视花沙尼汽水厂墙壁上的图案(就在现今的华丽岭公寓),每每在红灯车停的时候用心打量一番,然后倒霉的时候公车会在转入亚历山大路的时候绕进去路口处, 立达大厦(Delta House)对面一个偌大的公车场增添汽油,增添了冗长的路程时间。

记得读下午班的年级时,很多个拥挤的傍晚,公车载运着黄昏,运载着疲惫的身躯。童年的公车没有空调,却有蓝色的剪票员,身上系背着一个附有三四个口袋的袋子,偶尔还有操着一口流利福建话的异族剪票员。有时候,异族剪票员还会用满腔流利的脏话问候搭客母亲和老奶奶的生殖器官等等,让我们这些小孩子们一瞬间学习到了无数的生词和运用法。

迟归的回程总是济济一堂,矮小的个子在人群中始终是争扎着站稳脚步,短小的手臂努力的去攀抓座椅背上的把柄,在攒动的人头中摇晃波动。氤氲中流离着涔涔汗臭、呛鼻的香烟味,滚滚黑烟、还有飞沙黄土,当公车从立达路转入亚历山大路,停在靠近亨得申路郑绵发酒厂[10]外的车站时,偶尔还会从风里闻出一股酿酒味。经济的成长记录在公车票上,车程开始划分成一角和两角的长短。自己擅自的估计了一下,把路途划分成两段,两个一角钱的路程,开始允许我在亚历山大路上中巴鲁政府组屋区前顿脚,有时候是到小学好友的家里玩上一个下午,有时候则是先搭148公车,再到亚历山大路转换,等候122或193号的公车,缩短回程的时间。上了中学后,则相反的,在晨早上学时,偶尔先搭193公车再去换122或148公车,结果在克信女校[11]前的车站等出一副副异质风景,怀春的心按捺不住忐忑的跳动。

在亚历山大路和东林路的十字路口交界处,其一角落的太丰饼干厂上端,曾经屹立着一头石狮子,屹立着一个年代的雄赳赳气昂昂。那是当年一个显著的地标。听妈妈说,年幼的大哥就以这头石狮子为准,每当坐公车路过这头石狮而离去的时候就是一片嚎啕,而回程的时候看见石狮的时候则是一场欢喜。我对狮子的认识,是因为狮子的厂里有许多好吃的饼干,我始终期望母亲带我到厂里去买一桶的碎饼,因为听说碎饼会较为便宜,但期望在长大的不知觉中迷失,就像石狮子一样,不知何时迁移到了何方?听说,石狮子搬迁到马来西亚的某个角落,我也没有正正式式去考证,好比生命中许多许多的过境在搬迁中流失,垫下日后邂逅的契机。当兵时期,在野林里就曾经邂逅了太丰饼干,在一包包深绿色的包装里面,咀嚼着另一种滋味。

那些钜细靡遗的街边小细节,岁月洗涤以后如今已黯淡灰澹,然而偶时憬醒,某些小据点依旧会让记忆抽搐,扩拓开来一片篇幅,追溯的空间奔腾起来。

太丰饼厂对面(东林路旁)是政府组屋,那时候大人都简称‘9楼’,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9楼’住屋底层的一间诊所。因为父母亲都认为这位医生的诊断比较高明。印象中,小时候很少看医生。毕竟,看医生的费用在当时的家境来说是昂贵的,父母亲每每都是在中药店里买药自治。‘9楼’诊所,浮现在我脑海的是拥有一排排木椅的偌大候医室,还有一声声令我闻之噤然的孩儿啼哭。记得有一回,父亲带我去看医生,在等候的间端带我到诊所隔邻的杂货店里,买了个咸蛋超人的公仔给我。幼小的心灵,深深烙记着父亲的疼爱,因为以当时的家境来衡量那是个不菲的消费。如今,‘9楼’ 经已不在,恒在心里的始终是一份父爱的记忆,每每路过该处,看着重新建起的组屋,心里油然挑衅起记忆,省略号的川行。

途路上错落着痕影,只有叙述着一个个往昔。马路再宽也无法包容我的思念,马路再长也无法丈量从前。毕竟,它曾经流动着我十年的日子,而这十年承负着我成长的重量,就象一棵树开满了花结得累累果实的茂密,垂涎着记忆。以往,没有去觉察到这一份情愫,人到了岁月愈增长愈开始回眸,从成长的起端去回顾涩涩的年少和天真的童年。

亚历山大路上的南洋商报[12],曾经是小时候编织文字的寻梦园,《南洋学生》的编辑让我借着领取稿费的机会到报馆里溜达,倥愡之中,时光更变长大成《联合学生》。

每每驰骋在这一条道路上,眼睛不忘存有窥视的浏览过去,看出一幅幅无以名状的心情。偶尔,留下来的是短暂的空白。那一种感觉,欲如迷失在岁月途中两旁的风景,蒙生抽离的怅然。

曾经,亚历山大路那一端,还有ABC酒厂,Anchor和Tiger酒厂。酒厂之大,印象中占领了一大片角落,地方大约是包括了现在的金锭园公寓,以及宜家(IKEA)一处。依稀记得,那衔接两处的天桥是属于啤酒厂的私人产业,只限输送着亿万樽醉人的啤酒来来往往,和今日的络绎人群成对比。

有时候,耳朵还会不经意的聆听到一些人称那一带为ABC一带,聆听到一些模糊的熟悉。顾名思义,想必那是The Anchorage (金锭园) 公寓的由来。

女皇镇购物中心是记忆川行的一部分,户外的景物迁移,室内的风景,就如英保良集团属下的百货市场也遁迹。每每车子驶过女皇大道的当儿,我总探望女皇镇购物中心,还有购物中心对面,如今属于私人公寓的一隅,曾经错落着一间间店铺,印度叔叔们搅着熏鼻的香料,鼻子追思着那一股浓郁的古早。

如今,我明了如何去诠释生活,开始去把握与享受当下每一刻每一瞬的过程,珍惜爱我和我爱的人;眷顾的不管是那一条路,还是生活的昔日,是那太丰饼厂屋顶上的狮子,还是郑绵发酒厂的醉人香醇。现在开车不再开窗口,烟沙与飞石流逝而去,我想,十年的岁月筛落了生活遗物,烙印着岁月齿痕,可以是泛了黄的记忆,抑或溢着久远的气息。

童稚的面孔老去,在若干流逝的晨早和傍晚,122公车路线也已绝尘而去,更易传承了新一代的风景。在快铁浮光掠影的刹那,我,蓦然,回首。


[1] 现在的女皇镇学生宿舍Queensway Student Hostel

[2] 现在金锭园The Anchorage

[3] 现在杜生路Dawson Road

[4] 现在的太丰中心Thye Hong Centre

[5] 查理士太子弯Prince Charles Crescent

[6] 现在的华丽岭公寓Valley Point

[7] The Cosmopolitian

[8] 立化小学旧址,现在的ERC Institute

[9] 立化中学旧址,再Jalan Kuala,现在的立化小学

[10]亚历珊丽公寓 Alessandrea

[11] 克信女校旧校址在查理士太子广场Prince Charles Square

[12] 三菱车行Mitsubushi Car Showroom左右,具体地点无法确定





过年方式

12 02 2010

倏然又是新春佳节逼在眉睫。

小时候最爱过年了。新年期间学校放假,有新衣服新鞋子穿,有好吃的食品,大厅里的茶几上摆着若干樽绿宝柑水(即橙汁汽水)和年糕饼,大街小巷闹哄哄的沸沸扬扬,新年歌曲荡漾耳际,异常热闹开心。记得那时候母亲帮人家做衣服,忙得不可开交,但是总会在除夕前给我们兄弟姐妹们剪裁一套新的睡衣,让我们除夕晚穿上过年夜晚!那是我们家的过年方式和习俗。

后来,随着我们长大,生活环境日益改善,什么新衣新鞋随时都可增添,也不再有穿睡衣的习惯,过年的那种孩时的欢愉和期盼也日益淡薄了。然而,传统固然传统,新年来临我们还是会有那几分喜气洋洋的兴奋,所以几十年来我会有买新衣的习惯,免不了会到罗敏申百货公司去买衣服,同时给父亲买上一两件新衣过年。广东人说买衫,即有买生的意义,开始做工以后我总不忘给父亲买衫。可惜,今年父亲不在了, 挑选衣服时我难免会挑选出一份惆怅。

现在,自己身为人父,看到三岁的儿子宇君活泼调皮的,在我们忙着准备过年的当儿欣欣然的抢着帮忙,一会儿帮忙贴春联,一会儿帮忙打扫丢东西,免不了也为孩子的童年新春营造一份欢乐气氛。

可能自己也年长了,会时不时回味小时候的光景。忽然间,我有穿睡衣的冲动,连忙和母亲到现在经已稀少的布料店去剪了好几码布料,烦请母亲大人重出江湖,为我和孩子各缝织一套睡衣!这一个农历年夜,我可以重温孩提时候的过年方式,可以穿上一套新的睡衣,也同时可以和孩子两人穿上一套同样款式花纹的新睡衣!

是妈妈,是婆婆,用心缝织的新睡衣。





公车记忆

19 12 2008

我的心中有一辆公车,运载着一罗罗我童年的记忆,以及外婆的点点滴滴。

很多时候我在希望,我心中的这一辆公车,能够载我去寻找我童年的外婆。然而,我心中的公车却只有载着单程的岁月,把记忆的童年筛落在成长的许多驿站里。有些驿站依然拥挤着记忆,有些则已荒芜得冷寂,甚至没有麻雀的啄食和乘凉的树。

拥挤的记忆总是浮现着似曾相识的一些些面孔,我努力的摊开外婆那皱褶着慈祥的脸庞,印象中模糊又不模糊,或许给岁月的泪水和鼻涕洗涤得再也无法阐明。我始终依然很是感动。因为外婆的故事总是掺杂着泪水和鼻涕,模糊的脸庞娓娓叙述着陈年的故事。故事由始至终都是环绕在唐山梓里。

在童年的光景里,有一辆公车开始启动,然后在我心中川行着。

川行的公车在我认识字以后, 51号就开始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51号公车,从此对我蕴着一股无以名状的亲切,并拥挤着陈年的回忆。

它丈量着我和外婆的距离,丈量了我的成长岁月。

孩提时,外婆的家就在51号公车的“车头”。“车头”,即是公车总站,那时候的长辈们都是那么说的。51号公车头就在那乡下的山芭老店屋外,而外婆,就住在那锌板店屋里。那是舅舅经营的咖啡店,店里偌大的座位总是不时的歇坐着好几位穿着公车制服的司机或剪票员。那一个年代,只要是51号公车的工作人员,大多数都是店里的常客,至少都认得咖啡店里的老婆婆,我的外婆。

毕竟,在那乡间里就只有舅舅经营的这一家咖啡店。

印象中,店里总是脏兮兮的,石灰地上总是散落着零零星星的烟头。外婆总是宿命的坐在屋檐下的桌椅上,和屋外的大树一起乘凉,偶尔用剩食喂养溜跶片野的狗儿。

所以,51号公车头咖啡店的阿婆,凡51号公车的工作人员都知晓。

还依稀记得。那时候当母亲有给外婆送上东西的需要时,母亲会搭车到合乐路的“乌桥头”,51号公车的另一个总站,然后揽上一辆即将出发的51号公车,烦请剪票员代劳转交。那是新加坡还有公车剪票员的年代。

那时候的乌桥头,51号公车总是一排排的停在路旁,拥挤在经已狭窄的路上。对我来说,髫龄的51号公车始终运载着许多许多我到外婆家的希冀。印象中,在好几个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在转换公车的车站里瞧见了喜悦,瞧见了外婆从51号公车上跌跌撞撞的拾级而下!那种欢悦如今业已随公车的绝尘而去。

我心中的公车,在我中学三年级的那一年,开始跨越国界。

那一年的学校假期,我心中的公车演变成长途公车,跨越了漫夜的旅途把我运载到马国的吉兰丹洲。我毕生头一回老到马来西亚的北部,来到了外婆离乡背井后,南下落脚的乡镇。这一落脚,就落了近三十余载的光阴,舅舅成了家,开始开枝散叶,母亲和阿姨也接踵成长,然后再迁徙星洲。

十五岁的心,走在马来人众多的国度里,我尝试去揣测着外婆当年的脚步,推想目不识丁的外婆当年是怎么样的携带着两个孩子在这里扶养岁月,如何的用劳力去替人家洗衣服,洗出三餐的温饱。外婆打捞的水又是来自那一口井?我摸索着脚步。

带着一口源自家乡的兴化语,外婆在斯地寻觅到了立身之地,善良的心后来还肩背了收养阿姨的成长。生活大学教会了她一口带着浓厚兴化乡音的马来语,在这里沟通了三十余载;不谙马来语的我,却在吉兰丹努力的搜索了七个日子,带回家了一包袱的问号,却来不及问外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那年,黑暗很骤然的笼罩了我心中的公车。

日子瞬息摸黑。外婆静静静静的躺下,脸颊上褶皱着毕生的奔波的皮肤很安详的垂落着沉寂,眼睛很累很累的把风景永恒的掩蔽上,老人家的呼吸划上了休止符,陈年的故事不再重复,我的记忆开始冷不防的裂出了悲怆的创痕。

我心中的公车变成了黑色的灵柩车,外婆一个人很严肃的躺在里边。

那是老人家最后一次乘搭车子,从那51号公车头出发,乘上人生路上的最后一趟车程。这一趟,把外婆载到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我每每从梦中泪醒,总发现我和外婆的距离从此无法丈量。

51号公车头,残留下了萧瑟的回忆。仅存的,是冷漠的风,舞弄凋落满地的黄叶,以及流离着三两只野狗的茫然无措,再再觅寻不着外婆善良的餐食。

外婆回返老家了吗?就象当年老人家“做唐山”一样,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小时侯大人就是这么说的。这一回,一去却不复返了。

“做唐山”是在外婆七十岁那一年的事。她兀自回返了家乡,了了几十年来的心愿。

那一年,她终于带着累积了三十余年的思念,以及千万个日子的牵肠和挂肚,把三十余年来的感情积蓄带回家乡。老人家重新踏上了家园的土壤。

外婆把她对乡亲的爱与关心,拼命的挤压成满满的一个木箱子的旧衣服旧东西,挤得一点儿也不能呼吸。那一年,我才三岁,那木箱子整整高过了我一个头,宽度大约可以把四个我给挤了进去。我相信,外婆肯定也挤进去了不逊于对四个我的疼与爱。

外婆在驳船码头上了小船,随着那个年代还依然散发着臭味的新加坡河去到了大海转登上大艘船只。期待着回返家乡的温馨,外婆在海上漂荡了一个星期多的殷切。

到了大陆,过海关的时候,外婆的木箱子被关口官员给翻开了满地。七十岁的老人家很努力的,不放弃的把所有的东西毫无遗漏的逐一收拾起,满满的挤着压着,装回箱子里头去。

结果外婆在汕头上了岸,青年的大表哥在码头迎接。

终于,老人家见到了一直映现在鱼雁之中的大表哥。

大表哥的面孔不再局限于薄如蜻蜓翼翅般的信纸上。

湿润润的心淌出了蕴藏在南洋的热泪,外婆拥着大表哥抚着孙子的头发,这还是毕生头一回见到了自己的孙子。

然后外婆和大表哥就在公车上颠颠簸簸着泥沙路,一路颠簸到福建省的莆田老家。听妈妈说,当时的交通还是非常不便利,外婆和大表哥整整颠簸上了一天的路程。

若干年前的一个初冬,我和姐姐约好,我们要回到外婆莆田的老家。我们要去追溯寻找一些些翻腾在童年记忆里的零稀景象,有似外婆泪水和鼻涕混淆的脸庞一样模糊。

我和内子,还有爸爸妈妈,从新加坡飞到了香港,和来自加拿大的姐姐一家人会面。然后我们举家前往外婆莆田的老家。

结果我们一家大小共八人抵达了莆田市。从市区到村落里,我们唤来了一辆公车,是一辆小型的面包车。大小有如当年运载外婆的灵柩车一样。

在司机的唆使下,我们八个人和近十个大大小小的包袱,被很努力的拥挤入整个车厢里。大侄女的双腿给妹妹坐麻了,我和内子像极了蜘蛛人,努力的撑着车墙和车顶。我顿时联想起了大学里的挤车竞赛。倘若这些乡民参与那挤车竞赛的话,想必很有可能会创下健力士新纪录。

于是我们颠簸在那铺满大大小小石块的泥路上,颠簸得很厉害,是外婆离乡时那惘然的抽搭?还是她老人家回乡时不禁的激动?

一路上断断续续的询问之下,我们抵达了外婆的村落灵川,在颠簸了半个小时的路程以后。我们见到了,见到了,黑白照片里的表哥表嫂们,常挂在外婆嘴边的一点一滴,我们慢慢慢慢的拾缀。

在外婆的老屋宇的客厅口,我们看到了那一个藏在我心中一隅若干年了的木箱子,那一个置放在想象中的记忆里的木箱子,那一个挤满了外婆的乡情与爱心的木箱子,如今散发着把满屋子盛得满满的亲情和惦念。

我很希望,我心中的公车,能够把这景幕和讯息运载去给我童年的外婆。我相信,老人家会开心的把皱褶的眼睛给笑眯成一条条,好比兴化面线。

我们在故里,勘正了许多记忆,拼凑着许多小时候外婆所说的一点一滴。我的眸子逐渐模糊的翻腾着童年的外婆的点点与滴滴……我要去寻找我童年的外婆。

我心中的公车载给我了希望,载我到外婆的唐山梓里。结果,这一辆公车,圆了我几十年来的梦。那是在第三天的凌晨五时,我们约好。我,姐姐和妈妈摸黑来到了表姐的家。表姐家门口,没想到一早就已经来了好些人在排队等候。

表姐迎接了我们,不一会儿就点上了香,嘴里念念有词的,然后吟起了凄宛的歌曲,双眼开始翻着白,带来了激动的腔调。

有通灵本领的表姐,把外婆带给了我们。

老人家一直紧握着我们的手,道尽她的快慰和思念。老人家操着表姐浓纯的兴化口音,我摸索耳朵,耳朵捕抓着点点与滴滴。

在掺杂着泪水和鼻涕的言语中,我很努力的聆听,聆听到老人家的开心不已。开心不已我们遥遥的来到了她的老家。岁月飘摇,飘摇了半个世纪后,我们这下一代人,得以相识相认,那一分庆幸,老人家开心不已。二十多年的诀别,母亲在外婆的眼里经已苍老了许多。无疑,时间不羁的摧老了母亲。

外婆生前颠簸着岁月,从来就未曾拥有过乘搭飞机的经验。

兴兴然的,老人家却跟我说,她乘塔了飞机,乘塔了飞机去了香港,去过加拿大,而且还跟随着母亲周游着各地。老人家一直在我们左右。

那一刻,我们交谈,很多很多话,太少太少时间;似是许久,又似短暂。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老人家问姐姐,是否还记得如何禅念观音经。事后,和姐姐谈起,我方才确确实实意识到其中的蕴意。幼小的姐姐常常跟随着外婆,学老人家拜观音,也学习老人家禅念观音经。记忆的公车把时间倒流运载,运载到一个我还是牙牙学语的年代。

再三嘱咐,外婆要我们日后再度回返故里。熟悉的口吻恍如昔日,我们在51号车头的老店屋,夕阳西垂,我们和外婆道别,老人家叮咛着,要我们日后常到店屋去,熟悉的口吻再三嘱咐。始终没变,老人家以往的性格,很清楚的一再呈现。那一种亲切与熟悉,划出我们面颊涓涓两溪。

其实,生命中,只要有记忆能够恒久着意义,那就令人惬怀了,不管是荒芜得冷寂,还是拥挤得难以呼吸。我相信。

我们离开了外婆的唐山老家,记忆留在生命的驿站里。

心中的公车继续运载着单程的岁月。

 





遥寄阴阳

22 02 2008

(He was my North, my South, my East and West,

My working week and my Sunday rest

My noon, my midnight, my talk, my song

I thought that love would last for ever: I was wrong

.—W.H. Auden- < Funeral Blues> ) 

亲爱的爸爸,接近死亡,需要勇气。           

 其实,我们都没有勇气。然而,我们终究得去面对,无论勇气与不勇气。           

在浩浩淼淼的生命源泉中,我们未曾去正视过生命的尽头。我们从未去做任何准备,是有若干的悸怕,是有多少个不愿意,你由始至终,没有提起,我们也不敢言语。

每一个人都得去面对自己的死亡,其他人无可分担。

 

 

 

因而,我的无助倍增了我内心的痛苦,在多少个恳求的泪光下,仁慈的医生始终下判你寿命的终极性。那是一种无可奈何,没有人愿意。抱着生命中总有奇迹的希冀,我努力不懈的打听四方,寻觅沙漠中的点滴晨露,望能汇集成河。

永远残酷的现实,我永远还是不愿意接受。

前年,你和妈妈到加拿大和姐姐一家人聚住。两个多月后,一个炎阳天,骤然霹雳。哽咽的姐姐从电话另一端传来颤抖的声音,你的右肺长了一颗肿瘤。我的五脉俱乱。

在立即送你回国治疗的多伦多机场内,姐姐说,看到了你潮湿了的眼眶。姐姐在偷偷的拭着眼角。因为怕你伤心,就如你一向来不要让我们伤心一样。印象中,我从未见过你流过眼泪。你外表的坚强,从不让我看到你内心的痛苦。所以,我可以想象,你当时是如何的抑制住红了的眼圈。

在这一年半里,你如一的过日子,关于死亡,未谈及半句。你很努力的和我们合作,做深呼吸,做步行运动,尝尽了西药、化疗、电疗、中药、土方药,还有食疗。我们每一两周到餐馆吃饭,你都乐意的一起用飨,不管是中餐、西餐、抑或印度餐。后来,在一次和你交谈中,我方才从你口中了解,其实你不怎么会欣赏印度料理。

深夜,从你不歇的咳嗽声中醒来,我们用心的给你拍拍背。你很努力的配合,最终把肺里的痰给咳了出来,得以安眠。几个月前,多少个晚夜,你的痰中开始掺杂着了血液,你静观了一会儿,始终按捺住心绪的硼乱,然后抬起你深邃的眸子,看着我,泰然的说,“没事,去睡吧!”。

见到深红红的血液在你的唾沫中,彻夜,我辗转难眠。内心淌着恐惧,脏腑在灼疼,嘴里喃喃向神灵祈祷。

你由始至终顾及他人感受的爱心,让我感伤。因为,我们都心理有数。

亲爱的爸爸,你的清醒与智慧,我是很明白的。

两年前,我和你一起去成都。你在坐着等我去买东西的一个下午,忽然间昏迷了。结果,惊慌的我赶紧叫救护车把你送入院,又扫描又验血的,检查之后医生给你吊葡萄糖水,不一会儿,你慢慢的苏醒过来。

因为你担心山路颠簸,一路上就没吃太多,加上天气寒冷食物消耗得快,再服上血糖的药,你因血糖过低而昏迷。在你醒过来以后,我快直的跟你说: 

“爸,你吓坏我啦!”

“你是我的孩子,爸爸为什么要吓你。”你那睿智的眼眸,滟潋着爱惜之情,向我说。你始终是不愿意让孩子担忧的。 

亲爱的爸爸。三十八年前,你努力的撞击,以及母亲的激昂,促使了我的形成。你和妈妈赋予了我生命的始端。不管是刻意经营还是意外呈现,我们从此萌生了父子情缘。我要感谢你给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

呱呱着地,混沌中我来到了茫茫人世。

懂事以后,记忆里,你一直鼓励我们要用功读书。因为,当年你兴兴然的拿了成绩去报读中正中学以后,拮据的家境则断绝了你的书卷味。所以你常常说,只要我们会读书,纵使没钱,需要借贷大耳窿,你也不惜供给我们求学的机会。

做父亲的,总不希望孩子有类似的遗憾。

我大三那一年, 你刚好从公积金户口领取了一笔约七千多元的退休金。你一生中没有什么积蓄,毕竟,每天赚来的钱只足以用来餬一家六口。所以,那退休金,对你来说,相信是不小的数目。当时,我需要写毕业考查报考书,你不假思索,给了我四千元,唤我去买一台电脑。你不吝惜,因为重视儿子的学业。我一直铭记在心。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切,奠基了今日我的所有。 

亲爱的爸爸,你走了。

你要走的时候,我给你拨音乐,拨你生前爱听的歌曲。我给你拨了邓丽君的怀旧歌曲,我给你聆听你最爱的《扮皇帝》。

邓丽君的嗓音在沉郁的氤氲中盘旋。我衷心的谢谢你,一番关怀和情意,如果没有你给我爱的滋润,我的生命将会失去意义。

亲爱的爸爸,我知道你是听到的。

那一首《扮皇帝》,是你在好几年前,天天到大巴窑探顾二哥的两个儿子的时候,闲余之暇在大巴窑中心的市场上收购的旧光碟。《扮皇帝》是你喜欢的歌曲,也无形中伴着我的岁月成长。

歌曲潋滟着往昔的影像。

年轻的你,黄昏时分,劳累了一天的德士生涯,“收车”回到那二房一厅的屋子里。光着黝黑的上身,打开了唱机,拨起一片黑色的唱片,悠扬的曲子荡开了来。红舌狗流离在嘴边的间中,你偶尔哼着歌,那是有收入的漂亮日子。在你日日含辛,没有周末和假期的工作生涯里,我们长大。姐姐开始了工作,我们接代妈妈来自马国的老朋友,我们到大酒店的卡拉OK。你点了《扮皇帝》,到台上和公关小姐对唱,不疾不缓,麦格封扩扬了你潮州音浓烈的歌声,那是一片欢天喜地,我们欢腾了一个晚夜。我从此知道你爱《扮皇帝》。

十年前,你真扮上了皇帝。我们在北京,在天坛里,你穿上了龙袍,坐上了轿子。那一张你颜欢的皇帝照,我会好好收藏起来,在家里,在心底。 

亲爱的爸爸,你走了。你走之前,还带给了我们许多愉悦的时光。你原本已逐渐昏沉,呼吸开始缓慢了,眼皮已不再撑开。医生说,你会慢慢的开始呼吸乏力,然后窒息。苏醒的或然率,非常的低。你却很坚持。我们不停歇的鼓励你呼吸,劝你撑下去。姐姐在加拿大即刻就赶着回来,你的女婿和外孙们也要回来看你。因为爱,让我们更为关注。大哥,二哥,和我,守候在加护病房外。我们不眠不休,轮流进去看你,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护士说,我们的家庭感情非常的浓烈。

姐姐回来了。匆匆从机场来到了医院。我们怕你放弃,所以姐姐压抑着情绪到你身边若无其事的呼唤你。你意识到了她的归来。逐日的,你的神智开始好转起来。你的亲戚朋友都来看你。近乎两个星期的光景,你慢慢慢慢清醒了来。

你开始找你的戒指和手表。毕竟戒指有着你的许多回忆,还有你和妈妈的订情信物。手表却是你一生人爱好的饰物。记得我们小时候,手表都是你买的,你还用手表来鼓励我们读书,鼓励我用功考入立化中学。你的罗斯劳士表,是姐姐开始工作后买给你的,虽然不是你心仪的那一个系列,你却很爱,纵使你自己有好几个手表。

你瞳孔开始恢复了你深邃的睿智的眼神,你模糊的言语开始清晰。你开始找要见妈妈。因为爱,我们更加害怕。害怕你醒后会给我们什么交代。结果你都没说什么,你在乎的,是没有买饭给一直在照顾你的女佣吃,在乎我们有没有倒茶水招待来探望你的亲戚朋友们。你开心的见到了你的儿时玩伴,看到了你风尘仆仆归来的女婿和外孙们,看到了你的家人和孙子们,还有,你笑开来的抚摸你想念的“狗仔”,我十七个月大的小犬;这段日子以来他日日和你为伴,你看着他的长大。

原本还以为你眷恋户外的阳光,悦耳的鸟声和葱翠的树。

后来,我才明白,你是不舍得我们的,更不舍得我们伤心。所以你醒过了来,逗我们欢乐。你用潮州话诙谐的说:“嘅‘扑姆’(指女佣)讲我没戴牙齿说话不准”。你逗女佣,指着一个粗胳膊的护士顽皮的用双臂比着肥胖的意思,让她欢笑不已。你要帮照顾你的护士小姐握住牛奶袋,方便她为你增添牛奶。护士小姐说你很可爱。你老来乐观知足的态度,让我们更加依依。你开始要喝咖啡,要吃肉骨茶,要吃山猪肉…………我们三兄弟陆续给你买,你吃了你要的咸菜鸭,猪杂汤,以及山瑞。

恶毒的肺癌蔓延到脑袋,我们选择电疗来缓解毒虫的侵袭。可惜,未来得及最后的第五次电疗,你神志开始不清了。

我们祈祷你的一再清醒,肺炎却一再来袭。你的病况日愈欠佳。

亲爱的爸爸,你一直都很努力。在氧气表上下起伏得剧烈的情况下,在昏迷中,你合作,你努力的呼吸。坚持的等了一个多小时,救护人员姗姗来到,我们把你带回了家。

医生说,你要离开了,叫我们给你做最终的安抚。

妈妈,姐姐,哥哥,我;我们都在你身边,压抑着动荡的情绪道出最后的诉说。

小时候,你常常跟我说,你的父亲离世得太早,你没有什么机会报答他。所以我很珍惜我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做儿子的,总是在你的遗憾中拾取教训。你临终的那一刻,我亲口向你道了谢。道谢你给了我二十多年的养育和教诲,还给了我十多年回报的光阴。虽然十多年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我们有了充实的岁月,沉淀为往后的记忆。

爸爸,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的照顾妈妈的。

我们姐弟们先后给你说上最终的心理话,其中交织着各自的浓郁情感。

然后,我们给你穿上你的戒指,帮你的罗斯劳士表调时间和上链,姐姐开始给你戴上。戴上手表的当儿,姐姐向你道歉,道歉没有给你买上你最爱的那一系列罗斯劳士。你忽然间打开了眼睛,眼珠激动的左右晃了晃一阵子,看了看我们最后的一眼以后,你开始没了呼吸。

爸爸…………我们的颈项,青筋痛心地拉得紧紧。

你走了。 

(Stop all the clocks, cut off the telephone,

 Prevent the dog from barking with a juicy bone,

 Silence the pianos and with muffled drum

Bring out the coffin, let the mourners come

—W.H. Auden- < Funeral Blues> )   

亲爱的爸爸。写这一篇文章,我需要勇气。是你给了我勇气。

我断断续续的,在深夜里,在凌晨中,在没了人的办公室里,在出差的旅店房间内,拿起了勇气来作文章。泪水在我笔尖流露着说不完的伤悲,最终还是得要有一个完结,就如你的生命一般。

如果生与死真的有那么的一道桥梁,就是在那一晚为你做公德时,我们送你最后一程的奈河桥。潸然一片,又奈何。心中涌起那股无奈的空荡,永着思念的神伤。北京天坛里再也找不到你的足印,跫音在风谷里回响,缥缈无迹。耳朵在寻找那潮州音浓烈的扮皇帝,声音在桥上湮远而去。           

亲爱的爸爸,你上路了,路途险恶,要珍重。

等到我的那一天,我们父子缘,再叙。 

 

 

   

(The stars are not wanted now: put out every one;

Pack up the moon and dismantle the sun;

Pour away the ocean and sweep up the wood;

For nothing now can ever come to any good.

 

 

—W.H. Auden- < Funeral Blues> )

安息,极乐。 

 

不孝子泣笔。

 

 

P/S:亲爱的爸爸,今天是你老人家离世后,七七四十九天之祭,允许我以一篇拙文,悼念你给予我们的爱。

 

 





剑与超人

28 08 2007

每逢农历七月总会有盂阑盛会,总会有戏棚搭起,听说那大戏是做给‘好兄弟’看的。在我的脑海里,街边大戏总是农历七月分的象征,象征着一种童年时候的热闹。那是故居邻里的热闹,如今亦已逐渐消失在新时代的新镇里。

犹记孩提时候的农历七月,吃完晚饭后,我老爱和家人到戏棚下看大戏。化妆得浓郁的女子总是幼小心灵爱恋的对象,尤其喜爱跑到戏棚后边目睹戏子们的涂涂抹抹,涂上了我的遐思,抹上了我的幻想。倘若我将来长大了,我要娶个太太,朝朝扮得如是美丽的在家待我办完公回来。

还记得小时候看大戏,特别喜爱‘新麒麟’戏班。因为这戏班总有飞来飞去的景幕,在关上灯了以后,有时还会有一个葫芦和一把剑在布景上比试。我酷爱非常。那时候,矮小的个子总是被攒动的人头阻挡住视线,每每总是骑坐在姐姐哥哥们的肩背上观赏,每每把自己梦幻想成会飞的剑客。

记得幼稚园的时候,班上一位女同学的母亲总是很疼我,时常会买些东西给我。曾经一度,我还被怂恿下称她为陈妈妈。有一天,陈妈妈送了我一把剑,我实在乐得不亦悦乎。

那是一把塑胶玩具剑。依稀记得,当时电视台夜间正播映着台湾的武侠连续剧“保镖”,商家趁随着“保镖”的家喻户晓,而推呈出了这新玩意儿。在那时候,如斯的一把玩具剑价格实是不菲,相当于一碗云吞面的价格。一碗云吞面的价格,在三餐温饱的顾虑中打转的日子里,孩提的我就是未曾敢痴想能够享有这样的一把玩具剑。所以,那一把剑带给我了无法言说的开心,把我落实那‘会飞的剑客的梦’的距离给拉近了些。

但是,陈妈妈的梦,却始终没有落实。后来,我才慢慢慢慢知道,原来陈妈妈只有一个独女,她一直在期盼着能够拥有个儿子,在寄望着收我为她的儿子。我当时无邪的智慧万万也不会去臆测到大人脑袋里装有狐狸的巧思。

不管怎样,有了剑,我就要开始飞鸿展翅。我把被单绑在颈项上,把自己想象成会飞的武侠豪杰,然后把房间的木窗口给关上,在阴暗的斗室中隐隐然的开拓着自己在飞的意象。 

后来,有一天,剑断了。

剑是被一个幼稚园男同学给弄断的,在我家。在那时候,那把剑对我来说是何等的宝物。毕竟,家境不是很宽裕的我是非常难得能够拥有如斯的一把剑。

剑断,情断。

我流着眼泪,狠狠的骂了他。

我把认识中有多少的脏话词汇都给搬了出来,仅是惟恐词穷而已。

我小时候总是非常珍惜我的玩具。所以,谁把我的玩具给砸了我的记忆尤其清晰!

其实,把我的玩具给弄坏的事件一共有两回。除了宝剑一事外,另一事件是关于我的Ultraman 玩具。

还记得那是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病了,父亲带我去看医生。

在等候看病的间中,父亲带我到隔邻的杂货店去,给我买了一个Ultraman公仔。因祸得福,我很爱不释手的玩着这个Ultraman。印象中,这个Ultraman的头形不是完全的“咸蛋”样貌,但我知道他是Ultraman兄弟行列中的一分子,至于到底排行老几,那时候家里也只有二哥知晓。

毕竟,年幼的我,还不是很会看得懂电视节目的全盘故事。那时候的我只晓得盲目跟随哥哥们追踪着Ultraman节目,电视里黑白影像中最深刻的始终是:超人很快的就会变身出现,然后双臂交叉后就会发出威力无比的电光,怪兽被电了一阵子后就会完蛋!

因此有了新玩具,我很开心的把玩着,始终爱不释手的,动不动就交叉着双臂发电,把家里人都当成了怪兽。Ultraman充塞了我那颗天真的脑袋,开心久久不已。

翌日下午,二哥一位住在邻里的同学跑到我们家来玩,向我借了我的新玩具去看。在他再三的游说之下,我姑且借给了他。哪里知道,这一借就借出了祸根。他拿在手里扯来扯去的,竟很不规矩的把我的Ultraman的手臂给扯断了。刚刚买了不到两天的玩具,也只有因为生病方才能够拥有的玩具,就这样给断成两截,身手异处!

我很不甘心的嚷着要他赔,他却穿上了拖鞋就一溜烟的逃之夭夭。然后好一些日子不敢再上我家来。

那一天,我小小的心灵哭得很是伤心。那时候,我无知的脑袋还期待着他的赔偿。

结果,幼小心灵的伤痛在失望的日子里一天一天的沉淀成了过去。

两年前,有一天,我又生病了。

我到邻里新开张的一家诊所去看病,恰巧邂逅了我二哥的那一位小学同学。原来,他已当上了医生。他用听筒一边给我诊断,一边慰问了我二哥以及父母的近况,然后开了药方给我医疗我的病症。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诊断出,我龄时候的那一个伤口,也没有听出那Ultraman的手臂给扯断了的心酸





时光恋歌

22 02 2004

生命里开始荡漾着一首歌。张清芳那尖柔的歌声,唤动了我的青涩年少。

“从你信中我才明白这些日子以来在你心中已经有了另一个女孩我知道爱情不能勉强但是我还是无法释怀……”

十六岁的血液荡漾开来,我开始谈起了恋爱, 和《这些日子以来》。倘若让我选择用一首歌来记载我生命中的时光,《这些日子以来》叙述了我黄城岁月的开始。那是初升上高中的前三个月,也正是张清芳这首《这些日子以来》的流行时期。每每迈步在黄城回廊时,总会不经然的邂逅某会所传来的《这些日子以来》,我尝试按捺住胸口的跳动。其实,歌词没有什么实际的贴切,也没有什么意示我的心情,如果说有,或许就仅有“无法释怀”可以道出我的内心。那段时日,我的心依然悬在里峇峇里路母校校舍的一隅。记得中四那一年,母校为了筹备三十周年庆典,敞开了合唱团的大门,开始招入男成员。我也懵懵懂懂的和三两位好友加入了其团体,却始终有点儿别扭于其阴盛阳衰的局面。然而,为了母校三十周年的演出,我们在十二月的假期里付出了不少的努力。那段日子,我们一伍十余人,包括了我的几位好友,以及小我们一年的学妹们经常一起排练。排练之余,我们去泡快餐店,去泡电影院。后来,我开始和其中一位女孩很谈得来,电话铃声经常响起我们的涓涓话语。然而,涓涓话语了若干个月,随着我踏入了黄城,我们见面的次数也随着少得可以凭吊。再后来,那电话铃响声也淡淡了去,女孩也渐渐淡出了我的日子。一个短暂的日子,却留下沉缅的最初。每每张清芳的歌声飘扬起来,总是飘扬起我在黄城回廊迈步的印象,飘扬起我初入黄城的日子。

生命里开始荡漾着一首歌。其实,在我成长的岁月里,飘扬着好几首歌曲。

  I, I don’t want to be a heroI don’t want to die for youI don’t want to be a heroOh send me off to warIn a far away land…………………………         

 Johnny Hates Jazz 的《I Don’t Want to Be A Hero》总会撩起了我的绿色岁月,毕竟它陪了我在德广岛上度过三个月的晚夜。那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离家。我的包袱,开始塞起了一件又一件的物品,衣物、日常用品、驱蚊剂、照片、许许多多用来打电话的一角硬币、离愁、以及父母的叮咛;快要满了,我赶紧挤入我的步听机,还有一位女孩送给我的一片卡带。那首歌,就收集在卡带里。我把拉链给拉上,把以往的生活世界给隔离了, 前往一个遥远的岛屿。我开始了另一段生命历程,没有诗,也没有散文。在岛上的每一个夜晚,我总习惯在熄灯后,在摸黑中带上耳机,然后耳畔开始漾起了《I don’t want to be a Hero》。那音嗓,在寂静的夜里给予了我精神上的冲刺,Johnny Hates Jazz的歌声就这样随我入眠。每一个疲惫的夜晚,我还未闭起眼睛就已开始做梦,梦见了那女孩;我的梦还来不及结束眼睛就得急忙的睁开,感情和肢体上的折腾又急忙从新的一天开始。           

迷迷糊糊的,三个月的岛上岁月熬过去了,女孩却也离去了。三个月的青青日记,没留下什么,如果说有,是一首歌的情愫;《I don’t want to be a Hero》依然会拨动起岁月的情怀。

生命里开始荡漾着一首歌。大学一年级,我欣然搬进了南大宿舍,开始另一个崭新的路程。我的室友带来了收音机和若干卡带,为小小的空间增添了不少声色。其中,伍思凯的《寂寞公路》给我留下了许多的回忆。

New York, Dallas,Los Angeles寂寞公路每站都下雪想念、等候、流逝的梦寂寞公路每寸都伤痛……   

《寂寞公路》拨开了我耽恋的曾经,在大学宿舍的角落里那一段日子,我常常在宿舍里读书;偶尔累了,放眼欣赏窗外的景致。有时候叩门声响起,门外走进来了四楼的女孩。女孩总是一贯的捧着莫名的书本做努力, 茫然于功课的压力。我积极的为问题作解答。我却久久未曾解答自己的问题。每一个落单了的下午,我在宿舍里的小房间里大声的播放着《寂寞公路》。我躺在床褥上,静静的聆听着 “New York, Dallas,Los Angeles,…”这里并没有下雪,却有想念、等候、和流逝的梦梦魇里总蕴有温馨的旋律,我继续无法厘清自己的情绪。然后我用两手臂顶着书桌, 用两手心托称着两腮,不在乎窗外走漏了多少风景,让岁月悄悄的随梦流逝。

说好不让你再流泪迷惑的我不知是对是错……小伍的声音,飘溢着我大学岁月里的点滴。

生命里开始荡漾着一首歌。无印良品的《每一次喊你》倾泻我孤身在日本的一段生活日记。

1998年初,生命中开始了一个转折。在冬天和春天交替的时季,我只身飞往东京去工作,没有携带什么,只有随身携带了妻喜爱的光碟《胡思乱想》,还有对妻的思念。

“夜色渐渐迷濛想妳的心有谁懂何处吹来的寒风感觉好空………”

多少个周末,我独自一人在那三房二厅的屋子里度过。偌大的空间,光良的声音反复回荡,填补了我空荡荡的时光。记得那时候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了下雪,在一个被寒气逼醒的早晨。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往户外俯望。哇噻!雪花徐徐飘落,我压抑不住内心的愉悦,立即拨起电话,把远在赤道上的妳给予吵醒,也顾不得岛国正处于黎明时分,只为和你分享斯刻的欣喜。后来樱花季节来了,在阳台对面的樱花树开始盛满了春意。每天步行去上班路过,樱花油然激起自己内心的亢奋,岁月充满了美丽的憧憬。我期盼着妻的早日到来,携手蹀度异乡岁月。美丽的樱花仅有一周的寿命斐然的情景倏忽而过。是倏忽是漫长思念的岁月也过。五个月后,妻也挽包袱来到了东京,带来了更多的歌曲,岁月谱出了更多美丽的音符。

每一次喊妳只希望妳回到我心中和妳一起分享要和妳一起分享我的梦……

偶然间飘扬起生命中的一首歌曲,总会让我聆听出一些些从前,重温曾经的一些些光景,荡漾一曲我和歌的恋爱,荡漾一曲我和时光的情怀……生命里开始荡漾着一首歌。